张佳乐一阵恍惚:“小嫆,你其实是重生的吧?或者说你是天山童姥,看起来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其实已经刷了无数经验?或者,你是夺舍的???哦对了还有一种情况,你有个随身外挂?现在網文就流行這种……”
桓嫆囧了一下,看不出来,张佳乐的阅读范围还挺广泛的。
她还没说话,唐昊已经言简意赅地怼了过去:“无聊。”
毕竟,像唐昊那样抗压能力一流,越挫越勇的新人不会太多。邹远生性腼腆,打磨得太狠了,反而不太合适。
再者,就算邹远稳步提升,百花的团队赛,也不会有两个弹药专家。或者说,不应该有两个张佳乐式的弹药专家。
邹远选了继承前辈的道路,自然也只能停在前辈的身后,等待需要他上阵那一天。
第六赛季百花成绩低迷,赛季结束,张佳乐破天荒没有夏休,留在战队发光发热。
张佳乐没有夏休,顾桓嫆和唐昊也没有。倒是和唐昊同宿舍的邹远,一放假就回到家。桓嫆有心劝他留下,又觉得应该因材施教。
无论如何,路是自己的,最想要的那条走不通,也不能就此放弃。
砰砰砰砰,门被擂得山响,响声里,还夹杂着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桓嫆,你怎么还不来?”
是唐昊。
第六赛季结束,百花新赛季确定增加的新人里面,除了顾桓嫆,还有唐昊和邹远。尽管都是同期生,但是,顾桓嫆和唐昊、邹远在战队的待遇区别挺大。
這当然不是唐昊、邹远实力不足,而是桓嫆太过挂逼。还未正式上场,顾桓嫆已经碾压全队前辈无压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不出所料,下个赛季,桓嫆应该直接跳过新人的身份,成为战队主力。
虽然和桓嫆还不太熟悉,但是,张佳乐已经了解桓嫆的性格。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
桓嫆也果然没让他失望。百花谷精英一、二团到了她手里,竟有些所向披靡的意思。往常時候,张佳乐都是凭借杰出的个人技术为团队的胜利增加砝码,桓嫆当然也很优秀,可是,她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团队身后,就带领大家拿下了胜利。
张佳乐险些气成河豚,反应过来了怒道:“唐昊!這就是你对队长的态度?”
唐昊没理他,张佳乐气不过,拉开qq狂爆手速给唐昊发了几十个打脸的表情,然后把唐昊果断拉黑了。
桓嫆收到了霸图回复的邮件。
果不其然,霸图拒绝了她。措辞很官方,但是,话里话外,都是霸图不需要新的神枪手的意思。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是,桓嫆还是有些郁闷。她坐在电脑前怔了十来分钟,才回过神来。
夏休期,除了日常训练之外,最大的活动,就是帮助公会抢野图boss。
有张佳乐坐镇,百花谷的成绩还不错。不过,随着夏休期的深入,选择来網游帮忙的职业选手越来越多,百花谷的成绩也渐渐掉了下来。
往常時候,百花谷都是张佳乐指挥的。這一次,桓嫆却主动请缨,张佳乐一怔,想了想,也答应了下来。
气得唐昊咬牙切齿。
桓嫆不好拉偏架,等公会活动结束,张佳乐走了,才问唐昊:“你怎么老是這样对张队讲话?我不管你心里怎样想,总之,他是队长,你是队员,這不是队员对队长该有的态度。”
唐昊对着桓嫆照例是肯多说两句:“张佳乐他像队长嗎?他要是合格的队长,就不该勉强任斯远。”
任斯远,落花狼藉的操作者。孙哲平退役后,赶鸭子上架接过了前任队长的账号。从此以后,就成为百花战队粉丝中的弱逼和扫把星。不管比赛打得怎样,赢了都是张佳乐的功劳,输了都是任斯远的锅。
他不过是一个新人,然而,没有人对他表示理解。就连青训营的选手,聊到他時也是极尽刻薄毒舌之能。
第六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的复盘会议上,张佳乐决定让落花狼藉下场。
任斯远形式化地说着只要战队需要,随時能够继续披挂上阵的言辞,眼神里却是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
桓嫆当時在一边旁听,很敏锐地察觉到任斯远的心态已经出了问题。這个选手,恐怕以后再也无法站上残酷的职业赛场。
张佳乐的决策当然有问题,可是,责任也不全在他。百花太过执着于狂剑士和弹药专家的搭配,从這个角度来讲,张佳乐、任斯远,甚至是唐昊,都是受害者。
青训营学员对任斯远的评价,桓嫆不是没有耳闻。却没想到,唐昊还有這样的心思。
也对,他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从来都有自己的三观。他能照顾当時被称为关系户的他,自然也会为任斯远打抱不平。
桓嫆斟酌了一下,道:“你说得对,但是,张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人就有照顾不到、考虑不周的地方,你不该求全苛责。”
唐昊不服:“可是他是队长。”
言外之意,无非别人可以考虑不周,但是队长不可以。
這孩子,虽然不迷信张佳乐,但是,居然迷信队长的权威。桓嫆想笑,又忍住了:“等你当了队长那天,你就明白了。”
把我当孩子哄嗎?唐昊望天翻了个白眼:“如果我是队长,我绝不会像他這样。”
是是是,你不会像他這样,等你当了队长,你还会踢矿泉水瓶子。桓嫆耐心地顺毛:“如果对现状有所不满,那么,就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再去改变它。躲在阴沟里空发议论的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唐昊,我不希望你這样。”
唐昊一阵心虚,他在百花受够了冷遇。他没有朋友,却和队里的朱效平很有话题。两人時不時会凑在一起八卦职业圈内名不副实的大神,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慨。
讲八卦的時候,他出口就算完,现在被桓嫆這么一说,反思一下,竟然有點小人行径的意思。
唐昊连羞带窘,一张脸憋得通红。
桓嫆何其聪明,察言观色就猜到了大概。年轻男孩子哪有城府,在氛围远远称不上良好的百花青训营成长,没人引导,稍微偏离正轨也是正常。不过,能知道自己不对,就不算错得离谱。
桓嫆只当没看见,认真地道:“唐昊,你会成为了不起的职业选手。”
唐昊万万没想到等来了這样一句话。他自然相信自己会成为了不起的职业选手,可是,从来没有人肯定过他,也没有人寄予厚望于他。
亲如父母,也是在棍棒打不回他一颗电竞选手心后无奈屈服:“臭小子,混不出个名堂就给我滚回来念书。”
唐昊满心的窘迫渐渐被涌上来的热血代替,我会成为了不起的职业选手,我会成为合格的队长,我会改变我看不惯的事,我会让這个圈子接受我的规则。
多么不可思议而又宏大的愿望。
這就是少年。
唐昊双目发着光,整个人亢奋异常,可是,亢奋里,又有一种他平時少有的笃定。
這是被點燃小宇宙了嗎?桓嫆微微含笑,然后,被唐昊一个熊抱,揽进怀里。
少年人单薄的胸膛远远谈不上宽阔,唐昊把脸埋在她颈后,声音沉闷:“桓嫆,谢谢你。”
“不客气。”桓嫆笑道。
毛茸茸的板寸刺在脖子上,有點痒,桓嫆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却被揽得更紧:“叫我的名字。”
桓嫆犹豫了一下:“唐昊?”
“不是這样。”唐昊抗议。
“那……”桓嫆一边挣扎一边试探:“日天?”
不得不说,桓嫆毁气氛实在一流,唐昊恨恨地松开她,然后,兜头给了她一个爆栗子。
桓嫆整理好心情,打开门,道:“来了。”
两人一起去公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