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远话语中难掩讽刺：“那你想去哪？也是霸图嗎？”

這个也字直接引爆了唐昊压抑了一晚上的烦躁，唐昊伸手掐灭电脑电源键，站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队服外套。

唐昊没答话，朱效平自顾自地道：“被俱乐部气到了？也对，就邹远那水平，还非要让他去挑战张佳乐，這不是搞笑嗎？”

唐昊皱起眉头：“老朱，你少说几句。”

“怎么？我们昊哥如今也怂了？” 朱效平笑嘻嘻地道：“表演赛嘛，咱们都懂的。啧啧，你估计没看见顾桓嫆上台挑战韩文清后经理的黑脸……”

唐昊打断了朱效平的话，一字一顿地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说這些。”

朱效平被他噎住，半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讽刺地道：“你别告诉我，你也被那小丫头片子收买了？”

“我跟你讲，顾桓嫆再厉害，俱乐部会捧的人只是邹远。再说了，顾桓嫆有什么了不起的？霸图不也看不上……”

“她”字还没出口，朱效平的队服外套就被一只手揪住了，一记拳头又狠又重地落在了他肚子上。

朱效平明显是被打蒙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卧槽，唐昊，你有病吧？”

唐昊一声不吭，又是一拳。

半年过去，少年的身板结实了不少。可是，這种毫无章法的街头斗殴，谁赢谁输很难说清。

等不放心的追出来的邹远赶到现场的時候，两个人都挂了彩。

“唐昊，朱大哥！你们别打了！”

打红了眼的两人哪里听得见。邹远又急又怕，最后，拨通了张佳乐的手機。

张佳乐来得很快，同他一道的还有顾桓嫆。显然，两个人是从全明星选手的聚会上直接赶过来的。

虽然朱效平和唐昊都不买张佳乐的帐，但是，這个時候，队长的头衔总是更好用些。

“说吧，怎么回事？”张佳乐道。

朱效平望着顾桓嫆嗤笑了一声，道：“还能是怎么回事？有人就是厉害，身在曹营心在汉，当众向别的队伍献媚不说，还招揽了小弟，说都不让人说。”

一瞬间，暴起的唐昊直接甩开拉着他的邹远，向朱效平扑了过去。

朱效平下意识地往后躲了几步。然后，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是顾桓嫆。

桓嫆拦下唐昊，对朱效平道：“看来是冲我来的，我现在就在這里，你有什么话，可以尽情说。”

朱效平的语气何其刻薄，可她显然没有一點被激怒的意思。朱效平看着桓嫆平静道近乎冷漠的眼睛，突然找回理智。

和唐昊的口角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当着队长的面指责别的队员，显然不是一个性质。

朱效平沉默地偏过头去，脸上却写满了嗤之以鼻。

张佳乐觉得身心俱疲。

今天晚上，先是桓嫆闹了一出，他开解桓嫆的同時，还得应付忧心忡忡的经理和老板。等到了全明星选手聚会上，又有不少人过来旁敲侧击。

能进全明星的，哪一位不是人精。显然，韩文清一席话落在所有人耳朵里，所有人都品出了别样的意思。

既然你们百花留不住顾桓嫆，那么，就别怪我们挖墙脚。那什么，冬季转会窗已经开始了。

张佳乐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好在桓嫆虽然在新秀挑战赛上给他痛了个幺蛾子，在聚会上却十分乖巧。

或者，不仅仅是乖巧。桓嫆跟在他身旁，滴水不漏地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试探。也亏得有桓嫆在，他才应付得来。

张佳乐喘过气来，正准备回来時和桓嫆好好谈谈，却不料唐昊和朱效平又给他出了难题。

唐昊和朱效平不服气自己這件事，张佳乐一直都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他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和孙哲平相比，自己不是一个好的队长，也没有孙哲平那种让人拥戴的气质。

他只是想，就算你们对我再不服气，我也会尽我所能，带领百花拿到冠军。

第五赛季，孙哲平退役的時候张佳乐没觉得坚持不下去，第六赛季百花成绩低迷，落花狼藉从团队赛下场的時候张佳乐也没觉得坚持不下去。

可是，這一刻，他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随便走走。”唐昊敷衍道。上次和桓嫆谈话后，他就有意识地减少了和朱效平的来往。

他没耐心，朱效平却很热情，径直走过来，觑见他的脸色后道：“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昊哥生气了？”

全明星周末第一天的活动结束了。

邹远回宿舍的時候，唐昊正坐在电脑面前浏览網页。唐昊很少关注新闻，邹远见了，不由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他不过是好奇，唐昊却在他凑过来的一瞬间，啪地按灭了显示器。

压抑、难过、抑或是心酸？

顾桓嫆想去霸图固然让他不爽，可是，更让他不爽的是韩文清高高在上的拒绝。

青涩的少年还不懂這种复杂的情绪，他只是想，事情不该這样。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知道桓嫆想去霸图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唐昊在俱乐部门口折返，然后，遇到了朱效平。

“唐昊，你去哪？” 朱效平扬声道。

尽管理智上知道桓嫆没有义务事事都告诉他，可是，他还是觉得难受。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又像是被人抓在手中狠狠揉了一把。

百花没有启用流氓的传统，即便他再出色再努力，战队也看不见。张佳乐每次来训练营，手把手亲自教导的人永远只有一个，邹远。

桓嫆扮演了他成长路上最重要的角色。她鼓励他，相信他，指导他，亲手带他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邹远肯定地點头，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当然啊，最好的弹药专家在百花。”

又来了，又是弹药专家。

唐昊没好气地道：“要不是只能报本地的训练营，我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来百花。”

邹远本质还是个性格软糯的少年，他那句话一出口就有几分后悔。此時，见唐昊一幅要出门的样子，马上补救道：“這么晚了，你要去哪？”

唐昊头也不回地道：“出去透透气。”

春城冬日的夜风并不刺骨，唐昊一路疾走，出了一身薄汗，胸口烦闷却半點也没消下去。

邹远碰了个不尴不尬的软钉子，有點悻悻地道：“你回来得好早。”

他已经做好唐昊无视他的准备，却不料唐昊道：“如果给你再选一次的機会，你还会不会来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