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热乎乎的一颗心直接掉到冷水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为了拒绝自己，甚至可以说喜欢朱效平。连当面嘲讽过她的朱效平她都可以说喜欢，无外乎是告诉自己，唐昊，你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和百花战队每一个人没有任何不同。

尽管早就做过可能会被拒绝的心理建设，但是，不可避免的，唐昊还是觉得有點受伤。

桓嫆叹了口气，看来是忽悠不过去了。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我也喜欢你。”

唐昊还来不及高兴，桓嫆就继续道：“我也喜欢张佳乐，喜欢邹远，喜欢朱效平，喜欢任斯远……”

“你明白了嗎？”

……

不过唐昊毕竟是唐昊。

过两天训练结束，所有人都走了，桓嫆留下来整理资料時，唐昊以一种偶像剧里男主最爱用的姿势把桓嫆禁锢在电脑和自己手臂间，再次说出了那几个字。

去年一年，桓嫆个子长了不少，但体重却没怎么变，脸上那一點點婴儿肥已经消退了。用粉丝的话说，美貌得全方位无死角。

唐昊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停留在桓嫆的脸上，一颗心蠢蠢欲动，像守着蜂蜜的小熊，又像盯住猎物蓄势待发的小狮子。

全明星周末三天很快结束。

桓嫆上了飞機就进入懒散状态，靠在座椅背上，空调毯一直盖到肩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的睡相很好，尽管姿势放松，但并不越界，乖乖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呼吸声极浅，脸上还带着點浅浅的红晕。

桓嫆揉了揉眼睛，道：“嗯？”

唐昊从来没有這么讨厌过飞行提示。

飞機下降的時候桓嫆才醒过来，時值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機窗映进来，照得她睫毛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唐昊满心柔情忍不住喷薄而出：“顾桓嫆，我喜欢你。”

“飞機正在下降，请各位旅客确保安全带扣好系紧……”空姐的声音适時响起。

却没想到，桓嫆自己就放弃了。心事简单如唐昊也能猜到原因，无非是为了避嫌。

昆明的冬天不算冷，唐昊心里却像数九寒天一捧雪一般，从内到外都凉透了。

他还没学会掩饰情绪，眼睫低垂，嘴唇抿成薄薄一线，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大大的丧字。还好人生得精神，眉骨突出，鼻梁挺秀，垂头丧气也不显得颓废。

桓嫆习惯性地想伸手揉他的头，刚抬手又反应过来，唐昊已经不是懵懵懂懂的少年，這种举动再也不合适了。

唐昊很熟悉桓嫆的小动作，他也没让开，还很大度地想，虽然我很生气，但是你要摸就摸吧，昊哥不是小心眼的人。

桓嫆转过身，挑起一边眉毛道：“又是真心话大冒险？”

唐昊涨红了脸，气呼呼地道：“顾桓嫆，你是不是傻？”

……

唐昊和桓嫆冷战了。

呃，不对，单方面冷战。

桓嫆还是和平常一样，复盘時候该说的说，战术该布置的布置。唐昊也肯配合，但是，如非必要，他绝不和桓嫆讲话。

如有必要，他……他让邹远去传达。

“队长，我觉得怎样怎样……”

“队长，這里能不能怎样怎样……”

邹远這个队长在百花形同虚设，唐昊之前从来没有叫过他队长。這一下突然改口，一句句一声声，给邹远唬得够呛。

邹远煎熬了三天，实在是忍受不了這种诡异的气氛，去找桓嫆求助。

桓嫆大部分時候都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一个稳重可靠的副队长。

邹远万万没想到，桓嫆听完他的话后，只轻描淡写地道：“這不是挺好的嗎，你本来就是百花的队长。”

邹远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从桓嫆那里出来以后，忧郁地拉开q/q小窗给刘小别倒苦水。

刘小别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好在微草还有一个叫柳非的妹子。

柳非分析来分析去，得出一个结论，唐昊和桓嫆冷战，能让日天如此别扭，绝对不会因为公事，只可能是私人感情。

咳，柳非一本正经地道：“唐昊失恋了，而且，主动分手的人是小顾姐。”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邹远赶紧道：“以我唐昊室友的身份担保，唐昊和小嫆绝对没有谈恋爱。”

“那更惨。”柳非发了个爱怜的表情道：“唐昊单恋失败了。”

邹远联系起最近唐昊在宿舍的表现，惊恐地发现柳非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他到底要挽回百花的颜面，义正言辞地道：“没有的事儿。”

然后就秒下线了。

……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邹远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既没有安抚唐昊的本事，也没有说服桓嫆主动挡枪眼的口才，只好认命地充当起了唐昊的传话器。

大约是被桓嫆的八风不动气到，唐昊脾气越发暴躁，要邹远的传达的消息越来越为难人。

好几次邹远忍不住想拒绝，又在唐昊难掩焦灼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算了，失恋的人最大。

好在桓嫆就是有這种本事，轻描淡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队内氛围还算和谐。

和谐个鬼啊！

邹远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時候，整个人还是一愣一愣的。

唐昊向俱乐部请求收购唐三打，让第一流氓名至实归。

经理征询邹远的意见，邹远能说什么？每天拼命加训再加上应付唐昊，他已经身心俱疲了。再者，退一万步，邹远有那个精力，也没有足够的眼力和决断来给出建议。

好在经理也知道他的底细，一并征求了桓嫆的意见。

桓嫆没有表态，只是道：“我会和唐昊谈谈。”

……

桓嫆过来的時候，是邹远开的门。

“我找唐昊。”

“唐……”昊，小嫆找你。

邹远转过头，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唐昊粗暴地打断了，“我不在！”

桓嫆面不改色地道：“小远，晚上加训的時间到了。”

其实还有半小時，不过，邹远心领神会又满怀感激地关上门走了。

唐昊开了个手機游戏，表面玩得专心致志，其实正在等桓嫆开口。

结果，桓嫆半天不讲话。

唐昊忍不住委屈。

你从前不是這样的，那个拍我照片夸我帅的顾桓嫆去哪里了，快點把人给我还回来。

一心两用的结果是游戏很快就结束了。

唐昊烦躁地丢掉手機，开门见山，先声夺人：“我不会放弃的，我就是要唐三打！”

百花不会收购唐三打，俱乐部一心复刻的是繁花血景。第六赛季，百花对自己家地里长歪了的這颗流氓苗子直接冷处理，等到桓嫆来了，唐昊在战队的待遇才有所上升。

然而，再上升也就那样。第一流氓的账号卡起码价值千万，俱乐部怎么会在唐昊身上花這笔投资。

這个道理，桓嫆不说，唐昊自己也懂。

坐在冷板凳上的時间，已经足够让他明白這个事实。

唐昊与其说跟经理叫板，倒不如说是跟桓嫆叫板，冷战我早就认输了，你也理一理我好不好？

“唐昊。”桓嫆叫道。

“干嘛？”唐昊凶巴巴地道。粗着嗓门，头也不抬，好像很不耐烦。但是他回答得太快，已经足够暴露细节。

桓嫆揉了揉眉心，道：“你真的很想要唐三打嗎？”

也不是，虽然第一流氓听起来很帅，但是，我有信心让德里罗成为新的第一流氓。不过這关头显然不能承认，唐昊板着脸道：“废话。”

“想要到超过一切？”桓嫆也不以为忤，继续追问，很有耐心。

她又像他记忆里的桓嫆了，唐昊心里的小狮子已经欢呼雀跃着把桓嫆扑倒地上，可冷战了那么多天，他到底绷得住，十分沉着地點了點头。